天氣漸漸熱了,a盤起了長髮紮在腦後,洗完澡就賴在床上打電腦。自從有了從b那先借來的路由器之後,a離開床面的時間越來越短了,看電視、上網、寫報告、工作、吃泡麵,除了上廁所之外,一切的一切都能在那張不到兩公尺寬的單人床上解決,憑著a懶惰的個性,這樣很好,是在好不過的生活了。

 

可是那天a嚇到了!不是平時拒看的恐怖片,也不是可怕的推理小說,a是被b嚇到了。

 

a說:那時候我口中正含著一口水還沒吞,躺在床上已經昏昏欲睡了,但是猜謎遊戲猜到一半,不把它猜完很不甘心,就這樣堅持著。手邊開著全螢幕打報告,心裡還想反正陳老師的歌那麼多,不猜個三四首應該猜不到,正準備喝口水繼續下一段的時候,右上角跳出了MSN的視窗,看了,我就傻了!一口水含在嘴裡,拿杯子的左手在顫抖,右手離開軌跡板,把滑鼠從itunes移開......

 

(你的改變太冷漠 我沒有勇氣大聲地說 告訴我 你不是真的離開......)a的右手離開itunes上的暫停鍵,時間停留在三分十八秒。

 

a說:兩件事是同時發生的,絕對不是因為看到了訊息才轉視窗把音樂關掉,或是在MSN上洩漏了「正在播放歌曲」,總之,我嚇到了。就像被人抽光你周遭的空氣,然後強行灌入大量大量的冷空氣來逼迫你清醒,我兩手握著杯子,膝蓋頂著電腦,頭皮瞬間發麻,一路從腰際冷上兩頰,然後聽見胸口沈重的心跳聲......

 

 

 

忘記聊到什麼,那天a和b約好了要交換音樂資料,a把一整顆備份硬碟拿給b,還被b笑說太相信人,萬一有什麼秘密外洩怎麼辦。弄得a嘴巴說不擔心,但是腦袋瓜子一直輪轉著裡面到底有沒有什麼不堪入目的檔案或照片?交換完畢硬碟回來,a驚訝於b和自己聽的音樂類型很相近,而且還有很多張專輯是a在不斷地更換電腦中遺失的,4G換40G!這場交易a大獲全勝,「就算不小心有A片被看到或被抓走,那也算是補償了......」a想,心中浮現另一陣騷動。

 

於是乎,a和b「應該」擁有幾乎相似的itunes資料庫。(當然b的資料一定還是比a多,誰知道呢?)

 

剛把硬碟拿回家的那天,晚上a就興沖沖地把所有音樂灌進itunes裡,順便瀏覽著自己得到了什麼新音樂,還打算重新整理itunes資料庫,碰巧遇到b上線,打了聲招呼,說了謝謝,便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起來。像是擁有很多新玩具,正當a公主滑動著音樂們的專輯封面挑選今晚陪寢的後宮時,眼前出現了失落已久的「馬大文」!

 

「哇,馬大文很好聽耶。」a說/打。

「嚇!正想跟你推薦他。」b打/說。

 

「我正在聽。」b打/說。

 

a看著小喇叭符號跳到《海邊的卡夫卡》專輯的第三首〈那時候〉,眨了眨眼甩了甩頭,隨手打了「嗯嗯」當做回應,心想總共7506首歌,44.43GB,能挑到同一張專輯在同一時刻真是太巧了。

 

 

 

第二次是b在講著自己的戀愛故事的時候。

 

a知道b很喜歡陳綺貞,把陳老師封為仙女級的人物,唱歌像是三歲版的陳綺貞的a,就問了b最喜歡的綺真的歌,沒想到得到的答案不是歌名也不是專輯名稱,是一張大小約304mb的圖片?!那天a很煩躁,反反覆覆的一堆雜事把a困倒,發了消息在Facebook後就決定兩三天不上「即時友情網頁」了。b應該是看到了公告,丟了MSN來探聽消息,得到了一些建議,稍稍開朗的a好奇地聊著b的戀愛故事。突然腦中一陣旋律,a就房間裡嗯嗯啊啊地哼了起來,突然間,a想起來這是什麼歌了。

 

「啊,陳綺貞!」a無來由地丟了一句。

 

b沒有理會,a和b繼續聊著他們各自的戀愛故事。

 

「所以我剛剛才會打(啊,陳綺貞!),因為我突然想到了這首歌。」一兩個話題以後,a和b解釋剛剛無來由的那一串文字。

「......我不想騙你,但是我剛剛真的聽了一下。」a怔怔地看著螢幕出現的幾個字,心中的不安和騷動越來越大。

 

「哈,我相信你是仙女啊。」b打/說,意思是指a是仙女,不但星盤解得準,第六感也很強,感應到對方正在放的歌是可能發生的事,a有和b解釋過自己的直覺神準無比,從星盤上就可以看得出來。

 

 

 

第三次,就是這次。

 

播完了〈九份的咖啡店〉,a順手將小喇叭點到了〈告訴我〉,這是a反覆唱了好多年的歌,也是最不願意聽到的,陳綺貞唱的歌。因為對a來說,這首歌像是自己的,是自己的,就不想聽到別的聲音唱,雖然,這也只是滿足a自己的某種偏執的彆扭罷了。

 

「那你猜我最不想聽到的陳老師的歌是什麼?」a說/打,心中揣著幾次以來的騷動和不安。如果b真的能猜對,那也真是太可怕了,一來是這件事a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二來是陳綺貞在音樂資料庫裡有181首歌,佔據將近1G的硬碟空間,需要11.3個小時才播得完,0.005的中獎率比大學聯考還低。

 

「如果你猜對,我就不跟你聯絡了。」a誠實又隱晦地打出了自己的害怕,是的,a其實很怕b,基於種種原因。

 

「告訴我?」b回答。

 

「媽媽我怕了,決定兩天不上msn。」之後,a落荒而逃,留下停在三分十八秒的〈告訴我〉以及巨大的不安和騷動。

 

 

睡前,神智恍惚的a想著:「為什麼〈我的驕傲無可救藥〉沒有拍MV,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耶,這樣去KTV都不能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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