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完美的寫字桌」a這樣想著。

 

爬上樓梯,抱著路上撿來的酒箱,a緩緩的走在這條路上,「這條路真是這個城市最寧靜的一條路。」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十六分,這條路上的店家都已經休息,只有三樓的寶生堂中醫還醒著,「她說不定哪天會帶著他來看病吧!」於是a疑神疑鬼的尋找他車子的蹤影,沒有瞧見車子,反倒是看見了一個男人從101巷走出,提著畫袋和一包黑色塑膠袋,以及他停在路邊的裕隆房車。

 

「搬家!這年頭怎麼大家都在思考搬家?」a這樣想著,眼睛迅速的看了男人一眼,低頭笑了一個和善打招呼式的微笑,不管那個男人會不會看見,然後轉頭看向寶生堂中醫。其實前男友是很疼a而且對a很好的,a在觀察寶生堂中醫的燈火的瞬間這樣想著。寶生堂的窗簾是拉開的,可以看見裡面一整櫃的科學中醫,就像a如同乾爸爸般的學長會買的那種。

 

「其實他是真的對我很好的。」在那一瞬間a想的事情還有:她上個禮拜上課的時候岀車禍,她說她帶她來寶生堂看醫生,而她會知道寶生堂很好,勢必是因為她介紹的,因為她工作的地方就在附近,而且他和a在一起的時候就曾經說過她說寶生堂中醫很厲害,所以也許她現在需要看醫生的時候他會跟著她一起來。於是乎,a尋找的他車子蹤影。

 

「不過又有何用呢?我現在又認不出他車子的車牌號碼。」a這樣調侃著自己。他換了車。a默默想著前男友就像是一串數字的組合,總有一天她會忘記他所有的密碼、生日、身分證字號、車牌號碼、電話號碼、鞋子的尺寸等等這些曾經熟悉的數字,就像她已經忘記前前男友的手機號碼一樣,雖然它沒有變。於是a再次感激著前男友的慷慨與好心,在他們相處的這四年間。

 

「那時我真的超跋扈的!」a再次調侃著自己。

 

稍早a在轉車的捷運站看見幫女朋友背包包的男人,和女朋友的朋友一同搭手扶梯,言談間還一邊幫女朋友按摩。a超不喜歡會幫女朋友拿包包的男人!題外話是a喜歡「怠速中」的手扶梯速度,因為跟a的行走速度比較像,a每次都想拜託手扶梯先生可以不要變快嗎?緩慢的速度比較適合這個城市。

 

「你不覺得幫女生拿包包的男生很娘嗎?」a這樣問著我。我沒有回答。a想起這是a的姑姑曾經問過她的問題,不過a的確是不喜歡男生幫她背包包的,因為包包就像女生的祕密,總是有些東西男生不方便看或不想給男朋友看,比如說衛生棉條或多買的保險套之類的。但是基於a很懶惰又容易累的個性,偶爾還是會把包包丟給前男友拿,所以a都盡量不買太女生的包包,因為她怕她前男友背起來很娘。

 

其實他是對我很好的!a在今天第一次有這個念頭。那四年間可能是a這輩子轉變最大的四年,從城市的南邊到北邊,a經歷了一些思想價值和人生觀的改變,遇到了一些好人和一些壞人,那幾年的a情緒很不穩定,外表平靜和善,但其實像隻刺蝟般的難以接近,前男友極具愛心與耐心的伺候著a,但是還是沒有辦法補足a內心缺少的那一塊平靜。直到現在a回想起她曾經要求前男友做的一些行為和動作,都覺得自己不可理喻而且任性,a不懂前男友怎麼擁有那麼大的愛可以忍受她四年。

 

「和我分手是對的。」a這樣想著。在每次提分手的時候都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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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捷運前a和b坐在捷運站邊的麥當勞討論一些事情。a知道她今天說的一些話可能會傷到b的心,但是基於某些原則,a還是說了而且拒絕了。「沒辦法啊,我也很兩難耶。」a這樣對我說。a隱忍的自己窺探的好奇心,選擇拒絕b,一方面也是因為a覺得這樣對b比較好,對自己也比較好。(不過我們不知道b是怎麼想的,如同以往)

 

有趣的是,我看著a和b在對話,a因為b去櫃檯結帳了很久而拿出來的筆記本因為b的歸來而又默默地收起來,兩次的等待只寫下了14個字,讓a和b的對話初期a一直觀察著b,想為b寫一些什麼。而端回來草莓奶昔和熱薯條的b因為馬上被a拒絕而顯得有些氣急,於是a又急忙地解釋,顯得有點慌張。

 

『老天,這兩個敏感又不成熟的大人。』我這樣想著,然後看看地上被這兩個人從路邊撿走的酒箱。

 

a覺得b所說出來的話,足以回答b目前遇到的問題和釐清自己的想法,a自己覺得這比看b的手稿有用多了。畢竟a不是大師,平常連寫一篇一千字的作文都掙扎個半天了,a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的作用在b的寫作上,提出的感想或意見,也只是身為一名讀者的想法,但是在稿子尚未完成的這個時候,a覺得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名讀者的想法,所以a不願看也不願說。因為a總覺得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混亂,她可以在稿子完成之後告訴b什麼她有興趣什麼該刪,但沒有辦法在現在告訴b你的文字走向。而且a自私的想保留某種私密性,關於自己的,或者說是恐懼。

 

a在創作的初期總和前男友討論太多,而變得最後的成品似乎都有前男友的影子,a因為這樣而開始逃避創作,做完最後一個四不像的東西之後,就逃到美國去了。當然,有人與你一起辯證作品的本質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當兩個人的理念或美學過於迥異的時候,某方面是對於原創的一種傷害,關於這點a在上次寫初稿的時候就察覺到了,所以這次a覺得不要看會比較好。但是a還是很喜歡幫b整理初稿,因為看b改寫的過程實在太有趣了,a覺得自己這輩子是三生有幸才能那麼親密而且貼近地參與一個作家書寫的過程,觀察其中的落差對a來說是一件好玩的事,雖然目前也只做了一篇稿子。

 

後來我覺得這兩個人都缺乏自信,我說a和b,需要別人的陪伴與證實但是又容易受傷。其實我還想多說點什麼,但是我要寫作業,也沒人聽我講。我看著地上被這兩個人從路邊撿走的酒箱,和兩個人坐在路邊小公園傳簡訊的背影,

 

『老天,這兩個敏感又不成熟的大人。』我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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